桂清、荣新:命名之谜与历史之重

2011年08月28日 17:02:03

瑞金,留下姓名的烈士17166名。这是一个确数。这个数据来自解放后县里对革命烈士的认定工作。资料一再显示,当年人口只有24万的瑞金,参军参战的就有11万人,有4.9万人为革命捐躯。庞大的牺牲数字,认定工作只能是艰难而潦草的。

就像黄柏的谢永洪烈士,名册上只是记录“生殁不详”,直到2010年网络一则抗日老兵寻找连长故乡的消息,才知道牺牲在山西。就像有的名字记在纪念馆,而人却活在世间,年过九旬时偶然惊讶地发现自己成了烈士。就像拔英乡另外两个烈士名字命名的村子——桂清,荣新,至今村名中四名烈士的事迹,模糊不清。

在距离拔英圩镇十余里的荣新村,原村支书刘九生介绍,村名是刘德荣和刘继新两名烈士的名字合起来的。这在《瑞金县地名志》里也有记载。但关于烈士的历史,村民无人能够谈起。更令人惊异的是,在瑞金县革命烈士纪念馆,一本“荣新村烈士名册”,找到了两个“刘德荣”,而“刘继新”的名字,却一个也没有。

纪念馆工作人员找到档案袋,费力地从烈士花名册中查到:一个刘德荣,是赤卫军队长,耕田队队长,在放哨时被反动民团杀害;另一个同名者,曾任乡苏主席,独立营班长,1934年会昌麻州被铲共团危害。至于谁是村名中那一个,而且为何取两个人的名字,已成永远的不解之谜。而刘继新,则沉到历史深处,姓名始终没有从花名册上出现。

为此,瑞金留下姓名的烈士,数字还应该增加一个:刘继新。

刘九生介绍,荣新村原名大乾头,现在村里户籍人数是1340人,有14个村小组,村里50头以上的养猪户200余家,山上有油茶2000亩。

同样的历史之谜,在桂清村出现。据纪念馆资料显示,村名中的张英桂和谢益清两名烈士,看不出两人有什么特殊的事迹,而且看不出有两人一起进行形成历史事件的迹象。桂清村的烈士名册上,记录了68名烈士。其中张英桂和谢益清,都是党员,都任过乡苏维埃政府主席,前者1932年,后者1931年。还有一个相同点是,都是1934年在过路窝被敌人谋害。

是不是根据这些相同点,山村的群众对于对乡苏维埃政府的怀念,将两位烈士名字留在村名中,进行永久的纪念?村支书谢敏法提供的历史故事,与此不同。谢敏法是红军后代,故事是听他奶妈讲述的。他的奶奶叫刘运秀,是瑞金另一个陈发姑式的烈士遗孀,守寡至81岁才去世。他的爷爷叫谢才辉,据说是村里当年与张英桂、谢益清一起参加红军的11名青年之一。

据谢敏法介绍,张英桂与谢益清相提并论,是由于他两人在兴国一次战役中为保护首长同时献身。据说,当时是朱德指挥的战斗,一颗炮弹落在首长附近,张英桂和谢益清为了保护首长,扑向炮弹,光荣献身,推算起来年纪只有20余岁。把这个故事带回村里的是一个姓邱的红军,他中途回到村里,后来又回以部队,与其他同时出去的青年一样,再也没有回来。这名战士偶然的回乡,为村民留下壮烈的故事,也留下了一份强烈的纪念,在瑞金归属宁都管辖时,村民向上申报改了村名。张英桂家在小水湖,谢益清家在鸡公寨,是相距三里路的自然村。

谢敏法还介绍,桂清还是当时整个乡区的名字,比拔英叫得早。后为叫拔英乡后,就成了一个行政村,2004年并入大富村,桂清又成了一个小组,包括三个自然村:横路下,窝项,还有就是纪念馆资料里出现的“过路窝”。据谢敏法介绍,桂清合并前,乡里开会都叫它三五村,原因是汇报人口数说到只有555人,干部们就联想到三五牌香烟。现在的大富村,有3600亩毛竹,1100亩油茶,100亩西瓜,但桂清小组的山地,却是贫瘠的,茅草坡上没有任何经济作物。

两样的两个烈士名字,传说和资料显示的牺性地,革命经历完全不同,一是红军战士保护首长壮烈牺性在他乡,一是苏区干部被敌人谋害在家乡。如果进行比较,传说的壮烈故事,为村民的纪念命名提供了更为可信的缘因。

那么,荣新村名中两名烈士呢?也应该有两个人一起形成的壮烈故事吗?根据当年烈士认定时的规则,瑞金只有一百多位著名革命烈士有详细调查生平资料的资格,因此,这些普通烈士的历史事迹已经模糊不清。这四名烈士,却与瑞金其他10个烈士名字命名的乡村不同,以特殊的命名方式,记住了普通的烈士。

当然,这四名烈士,是17166名烈士的代表,也是所有没有姓名烈士的代表。他的历史无人确知和宣扬,至今村里没有墓牌,没有后人。历史的沉重与光荣,需要怎样来进行对称和考量呢?也许,两个村名,当年村民自发纪念的心愿,已经足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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